他也不知这种不安感究竟来自哪里。
总觉得,心中始终无法安定。
事情都安排得妥当,事无巨细,他都毫无遗漏地检查了番,确定这场婚事不会出问题时,他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他这般紧张,连下人们都能看出来,便更加不敢懈怠。
转眼间,便到了大婚之日。
屏乐坊内,门里门外都挂上了红色的绸带。
一大清早,端着嫁衣首饰的丫鬟们便鱼贯而入新娘子的房间。
床上轻纱覆下。
负责梳洗的两个将帘纱拉开,打算去叫醒还在睡觉的小姐。
她们凑近床榻,笑着喊道:“小姐,该起来了。今日是您出嫁的日子,得好好梳妆打扮一番才行。”
“小姐?”
隐约又模糊地听见她们的声音,洛简轻轻动了下,嗓音细若蚊蝇的低唔了声。
丫鬟们又唤了几声,她才勉强睁开眼睛。
入眼是一片模糊,在床上躺了会儿,她才看清东西。
她缓慢地起身坐起来,随即便听见了丫鬟的低呼声。她坐在床上茫然抬眸,眼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,脸颊与唇瓣苍白无色的有些吓人,虚弱的像是一碰便会碎。
她们凑过来围在窗前,“小姐,你的脸色……怎的这般不好?昨晚可是没有睡好?”
“小姐,你莫不是生病了?”
有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却发现温度正常。
少女轻摇了下头,声音有些低哑,“扶我,去梳洗吧。”
洗漱完,她穿上了由宋萱亲手缝制的嫁衣。
嫁衣鲜红如火,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。
在梳妆台前坐下,丫鬟们上前为她上妆梳头,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如白面般的脸色,她为自己挑了颜色最鲜艳的一盒胭脂。
大红妆,瞧着便十分喜庆。
将喉咙里涌起血腥味咽下,她安安静静地坐着,拢在袖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宋萱过来时,就看见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的新娘子。
“娘。”
见她想回过头来,她柔声制止,“别动。”
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,宋萱站在她身后亲自为她梳头,边梳边低头看着女儿在镜中的样子,慢慢的,她红了眼眶。
大喜之日,该高兴。
将眼泪憋回去,她脸带欣慰之色:“没想到一眨眼,你便要嫁人了。当时你刚出生的时候,还那么小一只。小小的,很听话,不哭也不闹,让娘省心了不少……”
她没忍住,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。
小姑娘听得认真,却也很安静。
宋萱以为她是因为即将大婚,所以紧张。
将最后一支金钗戴进她的发间,她侧头偷偷抹了把眼泪,而后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,俯身靠近她的侧脸。看着镜中长相有几分的母女二人,她的眼神十分温柔:“瞧瞧,这是哪家的新娘子?这般好看。”
洛简也跟着笑。
线型漂亮好看的红唇轻动,她轻声开口:“娘,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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