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加起来一共将近16000块钱。父亲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送他们,首先是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学,送这个,不送那个,都有失偏颇,其次就是他们都这么大了,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,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”嘛,其实最主要的是多去一个人,就要多花一个人的来回车票钱,可能还要搭上住宿费,饭钱,在这个节骨眼上,能省就省,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
接到他们电话的时候,作为他们的哥哥,我多么想自己马上就能够支持到他们啊,可是我囊中羞涩,已经出来工作半年多了,竟然还这般光景,我的心里惭愧万分啊!不过,幸好他们俩知道我最近几个月一直没有稳定下来,理解我,让我的心稍安了些。
我再三叮嘱他们,我现在的工作已经稳定了,你们到了学校之后,该花钱的地方千万不要省,可不能扣扣索索的,这样子会让人家看不起的。虽然咱们不是有钱人,可是也不能过得像个苦行僧似的,特别是该参加的社团要积极参加,每个班级里都会有一些积极分子,他们热衷于组织一些要花钱的活动,你们就要根据实际情况选择,不过只要对自己的前途有所帮助,就绝对不能因为有需要花钱的顾虑而选择放弃,这样子很容易会失去融入集体的机会。
最后,我鼓励他们说,为了拥有更加充实的人生,我们不能被金钱摆布,我们要控制它,让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能变成你未来的财富。到了学校后,记得写信给我,尽快把具体的联络资料告诉我。
可是话虽然是这么说,很是轻松,无论多少钱摆在纸面上,都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而已,可是对我的父亲母亲来说,那可是无数个汗珠,无数个白天黑夜才熬出来的。我实在想不出来,9个月前我来深圳的时候,家里连1000块都拿不出来,现在又是怎么凑出这笔巨款的?
我大致算了一下帐,就算是今年的十几亩小麦丰收,也不过能打个1万来斤,每斤小麦8毛钱而已,即使全卖了也不过7,8000千块钱,其他的杂七杂八全加上,也许能凑够10000块,那还有6000块钱的窟窿呢?
那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去借。因为父亲拉不下这张脸,所以每次都是母亲出面去借钱,每每想到母亲去借钱时候,陪着笑脸,陪着小心,给人家倒水,点烟,最后艰难的吐出“借钱”两个字,那种心酸和无奈,我脑子里是明白的,我的心里是清楚的。
无论多少,只要人家能借就是天大的恩情了,因为你这不是做生意,转转手就会回款了,很快就能还给人家了。你这是供学生上大学,一供就至少要4年,而且每个月都不能断供,你每年的收入都砸在他们身上还未必够呢,你哪里还有余粮用来还账呢?
所以你虽然是说了,腾出手来就还账,可是什么时候能腾出手来,别人也是一清二楚的,因为你来钱的路子就是这么多,不外乎你比人家每天起得早一些,睡得晚一些,即便如此,你的地的产出,也不过会多出个10%,20%而已,这对你的欠账来说,还是杯水车薪啊!
所以说这个时候能借给你钱的人,不是至亲,挚友,就是老铁。而且,无论你用多久,人家都不会收你利息,唯一能回报人家的就是,平时人家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,譬如垒个院墙啊,耕,耙一下地啊,盖个锅屋啥的,父亲总是带着大哥无偿的出人出力,聊表一下谢意。
可是并不是每个亲戚都会借钱给你的,因为他们看到了我的出路,好像一下子就幡然醒悟了,后来我听母亲讲,她曾经去找大姨,等她拿了鸡蛋,买了水果,到了大姨家,刚一开口,大姨那边就絮叨起来了自己家的不容易,这里要花钱,那里要花钱。母亲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,讪讪的走了。其实大姨家三个孩子都不上学了,都在挣钱了,可是人家不借,你又能如何呢?听说母亲回到家里后,大哭了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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